
齐邦媛的一生走到了尽头。这位1924年诞生于辽宁的教授与作家,于3月28日安然离世,享年百岁。她那双目睹过整个世纪风雨的眼睛,终于在时间的长河里缓缓闭上。对于齐邦媛而言,死亡并不陌生——在她漫长而厚重的人生中,她早已与无数生离死别擦肩而过。
1943年某日黄昏,张大飞匆匆来访。雨中,他将齐邦媛裹入厚重军雨衣怀中,片刻温暖如心跳共鸣,却不得不离去赶赴机场。那一瞬的感受,齐邦媛铭刻心间,无法忘怀。此后,她考入武汉大学哲学系,继续收到张大飞从云南寄来的浅蓝色航空信,与好友鲁巧珍共度学涯,探索城里茶馆、城外名胜的风景。 半个世纪后,齐邦媛得知鲁巧珍肺癌晚期的消息,立即飞赴上海看望。好友用微弱的气息朗读杜甫诗篇:人生不相见,动如参与商……明日隔山岳,世事两茫茫。这重逢,齐邦媛明白,正是诀别的开始。数年后,她在北京参加同学聚会,回到南京寻访儿时旧地,瞻仰张大飞的墓碑,心中默默哀悼。 数十年后,她忆起十八岁夏日,曾带张大飞去嘉陵江岸幽静岩洞,江水清澈、阳光耀眼。少女谈读书,飞行员说空中见闻,未触及内心情感。战争、胜利、死亡与分离,让青春的记忆既痛苦又深刻。 叁 岁月流转,少女终成白发苍苍的长者。齐邦媛亲眼目睹头部中弹而死的武大学子,也见过跳入长江避战的壮丁。她经历了初次分娩的险境,从鬼门关挣扎归来,母亲呼唤声才让她重新醒来,四公斤的胎儿顺利出生。 母亲裴毓贞在八十四岁时安详辞世,父亲四年后归葬。齐邦媛与丈夫罗裕昌购下父母旁的墓地股票配资市场,生死不离。自1947年赴台,她一边从教、生子、成名、退休,一边目送前辈先贤远去,一边见证时代变迁。八十一岁开始撰写《巨流河》,历经四年出版,书中描绘她跌宕起伏的青春与平淡安稳的晚年。 平凡的日子,也有深切的幸福。命运赐她战乱频仍的青春,也给她安宁的晚年与回首写作的幸运。如今,齐邦媛已离去,在坡地上遥望太平洋。每一天都有新生与死亡,她虽见惯,却始终铭记。岁月如河,巨流终至海,家国风云随她眼睛的一睁一闭,而太阳仍将如常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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